2013-10-22 15:12:23 紐約時報中文網
外表看來,坐落在印度西北部旁遮普邦鄉村綠野間的這座龐大發電廠並(bìng)不像是會産出可再生能源的地方。不過,把料場塞得滿滿當當的,並(bìng)不是成堆的煤炭,而是一捆捆的稻草。機器将壓成厚塊的稻草切開,男工用草叉将一堆堆草舉到通往電廠的傳送帶上。他們的臉上遮著(zhe)手帕,爲的是免受空氣中揚塵的侵害。
這裏是旁遮普生物質發電廠(chǎng)(Punjab Biomass Power),坐落在甘瑙爾村附近,工人在周邊(biān)鄉間的茂密農田裏搜集農夫留下的稻草。收割之後,後者一般會像全印度的務農者一樣,燃燒這種無法供人畜食用的農業廢棄物,清理出土地播種小麥,這已成爲印度嚴重空氣污染的來源之一。但在旁遮普生物質發電廠(chǎng),每年有12萬噸的稻草被用來燃燒發電,爲印度電網貢獻1.2萬千瓦的電量。
該廠也産(chǎn)生排放,盡管過濾裝置會使其低於(yú)戶外燃燒的排放量。不過,此類生物質能源理論上被認爲能夠實現碳中和,因爲甘蔗渣和果殼等植物燃料,在生長過程中曾從大氣中吸收二氧化碳。生物質發電廠有資格獲得可轉化爲資金的碳信用額度,而旁遮普的這家電廠希望,最終能從中獲取數十萬美元的年收入。
然而,生物質遠不能滿足印度及其12億民衆巨大的能源需求。2009年,風能、生物質能和太陽能等新能源占印度總發電(diàn)量不到8%。雖說如此,由於(yú)70%左右的油氣源於(yú)進口,一半以上的發電(diàn)量又依賴煤炭,印度必須考慮各種能源。
今年4月,印度總理曼莫漢˙辛格(ManmohanSingh)呼籲,印度要将包括生物質能在内的非常規能源供應翻番,從2012年的2500萬千瓦提升至2017年的5500萬千瓦。辛格在新德裏舉辦(bàn)的清潔能源部長(zhǎng)級會議(CleanEnergyMinisterial)上發言,“能源稀缺而昂貴,但對發展至關重要。”他還表示,發展中國家“必須擴大各種能源供應,包括常規與非常規能源”。
由於(yú)印度約60%的人口務農爲生,該國有充足的農業廢棄物。蘇尼爾˙丁格拉(SunilDhingra)在位於(yú)德裏的政策中心能源研究所(EnergyResourcesInstitute)任高級研究員。據他估算,印度每年産(chǎn)出6億噸此類“農業廢棄物”,其中1.5億至2億噸未加利用。他表示,這是“尚待尋找出路的一大資源”。
一些歐洲國家已成功地利用瞭(le)生物質能。歐洲生物質工業協會(EuropeanBiomassIndustryAssociation)的數據顯示,在芬蘭,出産豐富且管理良好的林業提供的葉子和木材等生物質占到總能源供應的20%。瑞典16%的能源來自生物質。在上奧地利州,近一半的可再生能源來自生物質;該州的目标是,到2030年採(cǎi)用可再生能源滿足所有的供暖和能源需求。
旁遮普生物質發電廠自2010年11月開始運行,是由原址上已有的燃煤發電站改造而成,相對於(yú)新建一座生物質電廠或太陽能和風力發電場(chǎng),這種做法投入較少。倫敦彭博新能源财經(BloombergNewEnergyFinance)的分析師戴維˙霍斯泰特(DavidHostert)表示,在英國和歐洲其他地方,一些煤電站正在被改造成生物質發電廠,以符合歐洲新的環保規定。
印度新能源與可再生能源部(MinistryofNewandRenewableEnergy)表示,該國的生物質總量至少能生産(chǎn)出1800萬千瓦的電。生物質能既可以通過大型發電廠(chǎng)生産(chǎn),也可以用農村地區的小型氣化爐來生産(chǎn),供應像煤窯那樣的基礎性工業。能源研究所的丁格拉估計,在印度各地共有800到900座生物質發電廠(chǎng)和3000個小型的生物質氣化爐。
生物質能還可以爲印度農民帶(dài)來額外的收入。旁遮普生物質發電廠(chǎng)以每英畝500盧比(約合50元人民币)的價格向1.5萬名農民收購稻草,不然這些稻草會被燒掉。
但是發展中的生物質能行業也面臨著(zhe)許多挑戰,特别是在農業廢料的收集、存儲和運輸環節。多數耕地都是分散的,沒有統一的廢料處理手段,因此能源公司需要大批脫粒機和拖拉機,以從田間地頭收集農業廢料。一座生物質發電廠必須收集和存儲足夠11個月運行的原料。旁遮普生物質發電廠主要燒稻草,但也在考慮利用其他無法用於(yú)牲畜的農業廢料,如玉米杆、棉稈和甘蔗渣,來補充它現有的原料供應。
生物質原料必須存儲在大型的倉庫内,即便是在印度下大雨的時候也必須保持幹燥。要利用大片土地存儲原料,公司必須取得許可,這在官僚主義嚴重的印度來說絕非易事。旁遮普電廠股東之一的博馬克能源系統公司(BermacoEnergySystems)的董事穆拉德˙阿裏˙拜格(MuradAliBaig)承認,啓動電廠“本應需要18個月,但卻花瞭(le)四年時間”。在印度許多事情都難以預料,與存儲、運輸原料相關的物流運作,以及對耗電設備(bèi)的維護都遠比看起來要複雜。拜格說,“真是難得要命。”
從(cóng)運營的角度來看,這家公司是有利可圖的,但最初幾年的經營仍然虧損。公司還計劃在旁遮普邦再建八座燒稻草的電廠(chǎng),到2017年發電量将達到9.6萬千瓦。博馬克希望在印度各地建起20座生物質發電廠(chǎng),未來三年内的發電量達到24萬千瓦,六年内達到100萬千瓦。
雖然印度有潛力發展生物質能源,但比起芬蘭,它缺乏所需的效率、物流基礎設施和投資。在芬蘭,公共和私營領域都已在研發方面投入瞭(le)大量資金。巨大的倉(cāng)庫可以存儲來自管理有序的林地的葉子和木頭,保障穩定有效的原料供應。
能源研究所的丁格拉表示,在印度,生物質“科技含量不高,但是讓我們像歐洲那樣進(jìn)行投資吧。在歐洲,行業、學界和政府都在同樣的原則框架下共同努力。你在這裏(lǐ)卻看不到那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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